• 从蔽体到时尚的70年“穿越” 中国大众服饰美丽蜕变

    时事 > | Time Weekly - 2019-10-15 04:04:37 来源:时代周报
  • [摘要] 越接近21世纪,服装的款式、颜色、面料便越多样,颜色丰富、款式大胆的衣服打破了中国人保守的心,大家不再认可整齐单一的服装款式。

    特约记者  章雯婷 卢州萍 林思敏

    彭磊,新裤子乐队的主唱,穿着一身皮夹克与黑色紧身裤出场,引起了全场的喝彩。他满身的装饰,都带有着时尚的符号。他的形象,就是歌曲之外的表达,构成了充满愤怒的视觉语言。而在场的其他人,包括乐手与观众,衣着风格也相当丰富,包括外国的嘻哈风格、哥特风格等。这是2019年最火爆的一档网络视频节目,名为《乐队的夏天》。这可能是当下中国时尚元素最丰富的场景之一。

    女作家张爱玲曾说:“衣服是一种语言。”哲学家卡西尔也说:“人是视觉符号的动物,而视觉符号,就来自于衣着。”今日人们追求的服饰时尚,可认为是一种丰富的符号表达,走在偌大的街上,目中衣着丰富多彩,个性五花八门,人们有衣可穿,有色可选,有相可现。

    对于文初提到的当下的服饰时尚,恐怕70年前的国人都难以想象。人们常说的“衣食住行”,基本上把衣着当作一种生活必需品。然而,在中国漫长的岁月里,“有衣可穿”一直是最基本的诉求,它与蔽体、御寒等基本生存需要联系在一起。当广大平民的温饱仍是一大问题,谈何讲究穿着?

    50年代:兼顾政治性便利性

    从当下街上造型各异的男男女女中抽离,回眸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期“大一统”的时尚,不仅是一种历史穿越,更是服装的革命。

    在20世纪50年代,正处于战后经济恢复建设时期,政治影响着人民主要的意识形态,因此彼时的流行并非因其款式如何特别或者漂亮,全民以“朴素化”“革命化”为主。买粮凭粮票,买布凭布票,是那个年代鲜明的标志。

    “每人一丈多点布票,布很窄,只有2尺2寸宽,最宽的2尺5寸,一年只能做一套衣服,高大的人布票还不够做。衣服烂就补,补不了就改成小孩的衣裤。所以我家老幺现在还埋怨我说:小时候天天穿旧的烂的衣服。”一位出生于1953年的老人回忆着那时候江西省的情形。

    借鉴苏联模式进行社会主义改造,工业品由单个或者极少数大厂垄断,而以前的成衣则是由各个作坊生产,导致款式缩水、数量剧增。用色上蓝、灰、黑三色鼎立,甚至呈现一片“蓝色海洋”(因蓝色为酸性染料,在洗涤后基本不掉色,而其他颜色如黑色,则为热熔染料,较容易掉色)。以中山装、列宁装、人民装和军便装为主流,布拉吉、苏联工人帽、苏联大花布因受政治影响,亦在人民生活中占有一席之地。

    最先掀起潮流的是中山装,以孙中山先生的名字命名。早在民国时期,孙先生结合欧美服饰及日本学生服,改良中长衫的弊端,以呢面料为主,三开身,设计出相较于传统服饰更为精神、活动时更为方便的新式服装,从那时起就是广泛流行的款式。

    然后开始流行的是列宁装,此装束在中国最早诞生于延安,当时为干部的穿着。最初的款式为男女同款、差别不大,但后来渐渐发展为女性穿着,上身即有一种时髦无产阶级进步女青年的标志感。人民装则由中山装和列宁装为基础加以微调,因当时多为干部穿着,又被称作“干部服”。

    在那个与苏联关系亲密如好兄弟的年代,一款名为“布吉拉”的连衣裙亦流行了起来,用苏联大花布制成的男款衬衣也风靡一时,其鲜艳明朗的色彩成为了当时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列宁装和“布吉拉”,实际就是本土文化和苏联文化融合的产物,中国人民为之狂热并纷纷效仿。

    20世纪60年代初,中苏关系恶化,列宁装甚少出现在人民穿着之中。而不定期的自然灾害和耕种能力进步缓慢,又导致棉花收成匮乏,难以供应充足的纺织品材料,人们的穿衣选择再次受到限制,人们对服饰的要求更加偏向坚实耐穿。

    曾有年长的作者在其回忆中生动地描写道:“1950年代我上学时,在那个年代,遇上走亲访友,借穿衣服是普遍现象。那时候,一般人只有冬棉夏单两身衣服,成年人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九年制’,家家都是如此,谁也不笑话谁。”

    在那个人民全身心投入革命建设的年代,穿得如何时髦,如何吸睛,并不是人们所关注的,更不是人们有条件可以奢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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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67年10月,两位青年女工穿着没有领章帽徽的绿军装

    六七时年代:“红色潮流”

    1966年5月,“文化大革命”爆发,学生们组成了红卫兵,高喊“破四旧,立四新”的口号,身穿绿色军装,腰间扎着棕色的武装宽皮带、胸前别着毛主席的像章、肩上挎着帆布包、手臂上围着红卫兵的布章、脚上穿着草绿色解放鞋,这是当时红卫兵的标配。当时的女性只要发型过于时髦,都有可能被冠上“封建主义、资本主义和修正主义”的名号,所以女孩都会把头发剪短,扎起两个小辫子,男孩则是把头发剪成平头。

    人们认为整齐统一的草绿色军装最为代表革命,很多女性甚至不爱红装爱武装,所以在街上可以看见这样装扮的人比比皆是。这时候的衣着特点,明显做到了跨阶级、性别和年龄,做到了服饰完全的统一。

    在这十年“文革”期间,“四旧”和“小资”的成分成为了红卫兵想要铲除的首要目标,原先存有的服饰只要与其扯上关系都相继被毁坏,而连衣裙、高跟鞋等一时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几乎没有人再穿搭,代表资产阶级的西装、旗袍在当时更加是禁忌,上一代的衣着文化也逐渐没落,取而代之的是举国上下灰灰绿绿、整齐统一的军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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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3年5月,北京,身着劳拉·比娇蒂时装的模特们

    八九十年代:改革开放打开国民衣柜之门

    改革开放前,中国上下的衣服颜色几乎是蓝灰黑或者蓝绿黑,当时外国人把中国人称为蓝蚁、灰蚁,一眼望去街道上的衣服款式和颜色都是大相径庭,这时,一个法国服装设计师来到了中国,他的一系列行为悄然改变了中国服装业的市场。

    法国服装设计师皮尔·卡丹在1978年来到中国,他穿过中国的大街小巷,发现中国人民的衣着太过单一,于是看中了中国的衣服市场,在中国举办了一场时装表演,台上艳丽光彩的模特和台下自树一帜的百姓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场时装表演不但大大冲击了坐在台下观众的视觉,也让中国人可以更加了解国外的衣着时尚,这场时装秀使大家开始怀疑自身保守的衣着品位,展开了对时尚的追求。

    同一年,邓小平宣布实行“对内改革,对外开放”的政策,是历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一次改革方针。它改变了中国的经济发展,也改变了中国服饰业的走向。“改革开放”的大门打开,来华投资的外商、归国建设的华侨、争相出头的新一代国内青年……种种欣欣向荣的迹象表明,新鲜有趣的事物蜂拥而至,我们的中国,加快了向世界融合的步伐。改革开放后中国更能接触许多外国的服饰文化,可以选择的衣服产品也从古板单一的老三装到各式各样的衣服款式。

    八九十年代,国门大开,八面来风。在经济复苏和不断前进的局面下,服饰业也得到了大幅度的发展,再加上国门大开,西方文化的传播,人们对物质有了更高的追求,对美有了更高的审视和更深的了解,穿衣的风格也逐渐走向了成熟化和需求化。

    随着电视等产品的发明,电影、电视剧中的角色也成为大家争相模仿的对象,说到影视作品的传播,也带动了大众审美的提升。

    八九十年代国产经典的《英雄本色》系列和《上海滩》,作品中周润发常常以白色衬衫打底、着黑色西装外套、系领带和戴墨镜如此帅气逼人的形象出现,穿衣风格和形象的转变,无不说明着中西服饰文化的交融,乃至他这样的穿着在当时得到了很多年轻人的追捧,被称为“发仔服”。发型亦受影响,“冬菇头”风靡了起来,社会普遍可以接受男性留稍长的头发。女性的服饰也因为思想逐渐开放,生产力的发展而产生变化,由原来的保守、单调慢慢向开放和多样化发展,例如裙摆大的喇叭裙、三角裙。

    后来引进了外国影视剧《加里森敢死队》《大西洋底来的人》《霹雳舞》等,剧中外国人身着西服、礼服、风衣、紧身衣、T恤、宽松休闲运动裤、喇叭裤,以及开衫牛仔外套等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时装,更是掀起了整个年代的对西式潮流的热情。

    20世纪90年代过渡到21新世纪,丰富的服装款式在国内涌现,人们的服饰向着自由开放化、休闲随意化的方向发展。有人在《百年时装》的刊目中提到:“商务休闲”这一名称彻底改变了工作场所的着装。这让其布和礼服鞋的纽扣式衬衫进入了大众的视野,人们可以选择在工作时穿着更时髦、合身的工作服。

    而越接近21世纪,服装的款式、颜色、面料便越多样,颜色丰富、款式大胆的衣服打破了中国人保守的心,大家不再认可整齐单一的服装款式,对衣服的追求也从方便劳动到新潮、时髦,服装成为了个人品位和魅力的体现。往后的时间里,人们更希望服装能展现自己的气质和生活态度。

    当整个中国由于社会经济发展,思想观念发生了大的变化,人们开始了解国际品牌(如范思哲、迪奥等),正在一步步地向国际浪潮靠近,无论多么高奢的品牌都再也无法忽略中国市场。中国在跟紧世界潮流的脚步,国民又怎能停止对衣着时尚的追求呢?

    从随波逐流到展现中国特色

    进入21世纪,中外文化相互影响,中华民族特色的服饰审美逐渐走向世界时尚。

    国人时时刻刻都能接收到多方面的信息,受到外界的影响,造型穿搭上更是百花齐放,外国的嘻哈风格、哥特风格、洛丽塔风格等都得到了很多年轻人的追捧,中国传统的特色服饰旗袍、汉服经过舒适化的改制后,也重新进入了大众的视野。女性可以打扮得中性酷爽,男性也可以追求可爱与精致,通过多种多样的服饰人人都可以展现自己的独特个性,人们不再被定型,只要不停顿思考,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风格。

    如今强大而独立的中国在国际舞台上也开始展现自己独有的服饰风格,有灵感来自于水墨丹青,象征着文艺大气的泼墨风格服饰;有来自于龙虎之势,象征着神威吉祥的虎纹、龙图腾款式……

    很多设计出来的衣服里,饱含着富有灵性和特色的中华民族气息,让我们的民族特色走进世界的时尚,这也是中国生活水平、实力提升的体现。在时代的泥潭里,中国摸爬滚打,也终能活出自己的一片天。

    从古代到现代,每个时代都存着一代人的人生与回忆,他们的衣着,是平淡生活里的另外一个亮点,表现出那个时代的特色,乃至整个民族的精神、社会的形态。就如同彭磊那件皮夹克与那条黑色紧身裤,正是乐队文化的启蒙,也是人们精神与文化发展的证据。

    服装服饰,不仅是一个时代的遗产,更是每个时代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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